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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们先聊聊兵力情况。李世民东征去攻打王世充时,带去的兵力记录是五万人,史万宝、黄君汉、王君廓这些人都是从这五万人里分出来的几路队伍。
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次日一早,李世民率领五万步兵和骑兵向慈涧进发,王世充则放弃慈涧的守军,退守洛阳。李世民随即安排行军总管史万宝从宜阳向南占领龙门,将军刘德威从太行山以东包围河内,上谷公王君廓在洛口截断敌军粮道,怀州总管黄君汉从河阴进攻回洛城,而主力部队则驻扎在北邙山,连营扎寨以逼近洛阳。《册府元龟·帝王部功业》则说:次日清晨,军队在水洛集结,五万步骑整装待发,皇帝挥动旗帜对将士们说……于是从毂州进军磁涧,秘密派遣黄君汉连夜乘船从黄河顺流而下,突袭并攻克了雒城……随后分派总管史万宝守住龙门,刘德威从太行山包围河内,王君廓驻扎在雒口,准备进军成皋……有人或许会提及窦轨率领的巴蜀兵马,但别忘了李世民在战前已经是益州道行台尚书令,窦轨作为仆射,带领巴蜀兵马跟随在五万大军之中,这不是很正常吗?而明确记载作为援军支援李世民的,只有窦抗的三千精锐骑兵。
不过,考虑到或许还有其他援军未被史书记载,李世民东征时的总兵力或许在六万人上下(毕竟武德二年时,唐朝在河东、河北两地都吃了大亏,南方还得防着萧铣,所以那时唐朝很难凑出十万大军)《新唐书·太宗本纪》记载:高祖派萧瑀到军中任命太宗为益州道行台尚书令。七月,太宗出兵讨伐王世充,在北邙将其击败。《(同上)卷十三》又载:后来窦轨带着巴、蜀的兵马攻打王世充,让长逊暂代益州行台左仆射一职。《册府元龟·卷一百二十二》记载:四年二月戊申这天,唐朝派左武侯大将军窦抗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前往东都。李世民在虎牢关的兵力,应该是3500名精锐,加上攻下虎牢关的王君廓部和李绩部,还有一些未被记载的兵力,总数大概在一万到两万之间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戊午日,王世充郑州的司兵沈悦派人向左武候大将军李绩请求投降。左卫将军王君廓趁夜带兵偷袭虎牢关,沈悦作为内应,虎牢关被顺利攻下。……世民则率领三千五百名骁勇善战的士兵向东前往武牢。
在《屈突通列传》里说的中分麾下,其实是李世民把自己在青城宫的军队一分为二,之前他已经在河阳、怀州、龙门、轘辕关等地多次分兵了,这里就不详细说了。而且,虎牢关也不是非得经过不可的险要关卡。
洛阳周边有八座重要关隘,可一旦河内地区落入敌手,虎牢关的战略价值就荡然无存了。窦建德拿下阳翟等县城后,已形成从南线包抄的态势,唐军不得不分出兵力在怀州和轘辕关布防,以防他突然来袭。晚唐时唐僖宗为防黄巢进犯东都,同样得在多处要地设防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窦建德先攻破管州斩杀刺史郭士安,又接连拿下荥阳、阳翟等地,水陆两路齐头并进,用船只运送粮草沿黄河逆流而上。
《(同前文)》:黄巢领兵攻打卫南,接着又进攻叶县和阳翟。朝廷下令调派河阳的一千士兵前往东都支援……又下令让曾元裕直接带兵返回东都,同时征调义成的三千士兵驻守轘辕、伊阙、河阴、武牢等地。说到窦建德的兵力,说有十万应该是很确定的,除非认为窦建德、孟海公和徐圆朗三人加起来都凑不出十万兵马。再者,王君廓俘虏了济北的张青特,这表明青州的军队或许也参与了战斗。
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窦建德派手下大将范愿驻守曹州,又把孟海公、徐圆朗的部队全都调集起来,向西赶去救援洛阳。
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济北的张青特、上洛的周比洮,还有胡驴那帮贼寇,都投靠了李密。李密给他们都封了官职,让他们各自统领自己的队伍。
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丁巳这天,秦王李世民派王君廓带着一千多轻装骑兵去截击敌军粮草运输队,还打败了他们,并俘虏了敌军大将张青特。
两军在虎牢关对峙满一个月时,唐军的粮草供应出了状况。早在李世民率军征讨王世充那会儿,王世充就断言:"跨过三崤险地,千里运粮补给,长途奔袭的军队必然难以为继"。如今这场从武德三年七月打响的战役,一直拖到武德四年五月,持续近一年的征伐终于让唐军的后勤补给线濒临崩溃。
《新唐书·卷十》记载:八月间,王世充在青城宫布下重兵,他带着全部精锐前来迎战,隔着山涧对唐军喊话:“隋朝丢了江山,天下乱成一锅粥,长安和洛阳各自守着地盘,我向来只守着自己的地盘,不敢往西边打主意。熊州、谷州本就在我的势力范围内,我都没去占领,就是为了和你们保持友好。现在你们大老远跑到我的地盘来,翻过了三崤山,千里迢迢运粮草,军队长途跋涉,到底想干啥?”窦建德得知这些情况后,没急着开战,他打算等唐军的草料用完,李世民最拿手的骑兵派不上用场时,再全力攻打虎牢关。
不过李世民在夏军里安排了眼线(也有说法是夏军里有人来投降做了内应),把窦建德的打算透露给了李世民。李世民就顺着这个计策,故意到黄河以北去放马,装出没草料可喂的样子,引诱窦建德前来交战。等夏军累得不行了,再瞅准时机一举把窦建德拿下。
从这里咱们也能瞧出来,虽说史书里写着王君廓成功把粮草给劫了,窦建德那边接连折损大将,部下们也都想着打道回府。但这时候,急着要打仗的可是李世民那一方,窦建德不可能在自己运粮都成问题的时候,还傻等着唐军的牧草吃光。
王君廓那次抢粮行动,说到底更像是给军队打气用的。要不然,李世民咋会“跑到河边放马引诱他们”呢?要是敌军不来攻打,李世民大可在虎牢关里耗着,等他们粮草用尽再出击,这样岂不更妙?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窦建德没把唐军当回事,派了三百骑兵渡过汜水,在离唐营一里多的地方停下。他派人跟李世民喊话:“挑几百个精兵出来,咱们较量较量!”李世民就派王君廓带着二百长枪兵去应战,双方你来我往,一时难分高下,最后各自收兵。王琬骑着隋炀帝的青骢马,装备华丽,跑到阵前显摆。
世民道:“那人骑的真是匹好马啊。”尉迟敬德请求前去夺马,世民赶忙拦住他说:“怎能为了一匹马折损一员猛将。”敬德没听,带着高甑生、梁建方两人,三匹马径直冲入敌阵,活捉了王琬,牵着他的马回来,敌军无人敢挡。战斗先是以双方小规模交锋开场,窦建德派出三百精锐骑兵,李世民则派战功卓著的王君廓率领两百手持长槊的精锐步兵迎敌,双方激战许久不分高下,最后各自撤回营地。
尉迟敬德这时瞧见王琬骑着隋炀帝昔日的骏马,身披华丽铠甲,远远冲在队伍最前面显摆。他当即和高甑生、梁建方催马冲向敌军,一下就把王琬给抓住了,还牵着那匹马往回走,夏军士兵没一个敢上前阻拦的。
窦建德好像从这些小打小闹的战斗里察觉到,唐军士气还是那么足,根本不像缺粮少草的样子,也可能是他听说过李世民用骑兵的厉害,心里开始犯嘀咕了,正跟国子祭酒凌敬这些大臣们开会,商量着要不要现在就去猛攻那个关口。可他却犯了个要命的错:
大部队既不发起进攻,也不撤回营地或构筑防御工事,只是从清晨到晌午一直列队在虎牢关前待命。五月的烈日晒得夏军士兵们又烦又累,不少人干脆坐下休息,还有许多人争着去打水解渴。
窦建德或许心想,李世民兵力有限,能守住关隘就不错了,哪还敢舍弃这天然屏障,又哪来多余的兵力发动进攻?他没料到,这情形就如同当年自己在七里井被薛世雄小看一般。此时,李世民已集结好骑兵,打算趁着窦建德疏忽这个难得时机,发起迅猛的突袭。
李世民先派宇文士及带着三百骑兵去摸摸夏军的底。夏军里有些队伍果然开始动摇,往后撤了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李世民带着轻骑兵先冲,大部队跟上,向东渡过汜水,直接逼近夏军阵地。窦建德的臣子们正在朝拜他,唐军骑兵突然杀到,朝臣们赶紧往窦建德那儿跑,窦建德喊骑兵去抵挡唐军,可骑兵被朝臣们挡着过不去,窦建德挥手让朝臣们退下,就在这进退的功夫,唐军已经杀过来了,窦建德一时手忙脚乱,只好退到东边的山坡上。虽说唐军刚开始的突袭让夏军乱了一阵,但夏军很快就反攻了,仗着人多稳住了阵脚,还打退了前锋窦抗的进攻。李世民见前锋没占到便宜,也不硬拼,接着让轻骑兵假装败退,“他自己带着轻骑兵追上去引诱夏军”。
夏军见势立刻对李世民的轻装骑兵发起追击,窦抗他们拼死抵挡。夏军自以为把唐军打得落花流水,打算一举消灭这支不知死活、竟敢来偷袭的骑兵时,却不知已落入李世民精心布下的圈套。
唐军第二拨全副武装的骑兵一到,战场上形势立马反转,窦建德想喊回那些追得太猛的队伍,可惜已经来不及了,夏军慌慌张张往回跑,连队形都没摆好,就被玄甲骑兵一顿猛冲。李世民瞅准夏军追击时队形乱成一团的机会,果断出手。
夏军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,李世民带着李道玄等人乘势猛冲,他们边骑马射箭边往前冲杀,一路冲破敌阵后,又调转马头杀回来,接着再次冲进夏军阵营里,就这样来回冲杀了四五趟,步兵们也顺着骑兵打开的缺口跟进,与敌军展开激烈混战。
《册府元龟·帝王部功业》记载:后续部队陆续抵达,窦建德急忙调转军队列阵,还没来得及排好队形,唐太宗已率先冲杀过去,所到之处敌军纷纷溃败,紧接着双方大军混战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《资治通鉴》描述:李世民亲自率领骑兵冲锋,势不可挡。淮阳王李道玄单枪匹马杀入敌阵,直插敌后,又突围返回,如此反复出入敌阵,身上插的箭像刺猬毛一样多,却仍勇猛不减,每射必中,敌人纷纷落马。李世民见状将自己的备用马让给他,让他紧随自己。于是各路军队展开激战,尘土飞扬遮天蔽日。《旧唐书·窦建德列传》则说:秦王李世民纵马直入敌阵,来回冲杀四五次,最终大败敌军。
这次突然发起的攻击,就好比之前五百骑兵冲向一万手持长矛的精锐步兵和骑兵,屈突通带着步兵随后加入围攻,最终大败王世充那场战斗的升级加强版。
《旧唐书·太宗本纪》记载:唐太宗带着五百骑兵先去查看战场,不巧撞上了王世充的一万多兵马。太宗冲上去就打,把敌人的骑兵打得七零八落。接着又冲向步兵,绕到他们背后,用大箭猛射,敌人纷纷倒下,吓得四处逃窜。这时,其他部队也赶了上来,一起围攻,把敌人打得大败,杀了三千多人,还抓了他们的大将陈智略,王世充自己只身逃脱。面对还在顽抗的夏军,李世民趁乱让秦叔宝、程知节等人从山里绕到夏军背后,插上好多唐军的旗帜,然后前后夹击。夏军阵型被冲散,背后又突然冒出好多“不知哪来的唐军”,这下彻底没了斗志,队伍也乱了,全线崩溃。
唐军此役杀敌三千,俘敌五万(从斩杀数量看,唐军兵力应不算多),还活捉了夏国国主窦建德、曹州统帅孟海公,以及起居舍人魏征、尚书仆射裴矩、长孙安世、郭士衡等一众官员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:李世民带着史大柰、程知节、秦叔宝、宇文歆等人,举着旗帜从敌军背后杀入,展开唐军旗帜,窦建德的将士们回头看到,顿时大乱溃逃,唐军一路追击三十里,斩杀三千多人。窦建德被长矛刺中,逃到牛口渚躲藏。车骑将军白士让、杨武威追赶他,窦建德摔下马,白士让举矛要刺,窦建德忙喊:“别杀我,我是夏王,能让你富贵。”杨武威下马将他擒获,用备用马载着他来见李世民。
李世民呵斥他道:“我亲自来讨伐王世充,关你什么事?你竟敢越过边境,来触我的霉头!”窦建德回应:“我若不来,你恐怕还得跑远路来抓我。”窦建德的将士们纷纷溃逃,李世民当天就释放了俘虏的五万人,让他们各自回家。在虎牢关之战中,李世民巧妙运用了奇袭、诱敌深入、迂回包抄等战术,这也与李靖在《卫公兵法》中提到的梯次进攻策略不谋而合,即先由战锋等部队发起攻击。若第一梯队进攻受阻或失败,便立即撤退,由第二梯队的跳荡兵和奇兵迅速突入。而之前撤退到后方休整的战锋部队,则重新整队后继续冲锋。《卫公兵法》有云:听到鼓声响起,各军弩手、弓手及战锋队,都要牵好马匹,同时收枪,齐声呐喊,一同冲入敌阵。若弩手、弓手、战锋等队撤退,跳荡兵和奇兵队便立即齐头并进,战锋等队则转身回头,与奇兵一同再次冲入敌阵。
虎牢关那一仗,李世民把统帅该有的硬气和这场仗的凶险劲儿全给展现出来了。窦建德就稍微一迟疑,没赶紧把队伍撤回营地,结果在战场上被打得惨兮兮的。
李世民那股子敢拼敢赌的劲儿,又让他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军事大胜。这无疑是一场凭借超凡战术大胆一搏,成功翻转了原本极为不利的战略局面。虎牢关一战,也说明李世民不是那种非得在战略上占尽上风才能取胜的将领。
实际上,虎牢关那一战里用的骑兵打法,简直能写进军事教材当范例。就这一场仗股票配资首选,李世民完全配得上“史上顶尖骑兵指挥官”的称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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